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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 殇（第1页）

春晓穿着睡衣出现在楼下是在两周后，她知道张炀每天在这里等他，这一刻她不知盼了多久，哭着抱住张炀，“炀，带我走，带我走！我活不下去了！”张炀脑中一轰，没有经济来源的少男少女，家里还有妹妹，这要逃，能逃到哪里？

但是看着春晓红肿的眼眶，和睡衣下小腿上斑斑青黄，他对她许下诺言，“春晓，我带你走。”

按照计划，张炀要筹到一笔钱，他一回家就翻出存折，有以前爸爸存的，也有自己打工存下的一点钱，把存折搓烂了上面也不会多出两个零，一路走来，才发现真是穷得叮当响。

那时候，所有来钱快的机会他都不放过，他翘课去打工，一刻不让自己停下来，他害怕，会动摇。他不敢想自己的爱情会多么脆弱，他用身体的劳累告诉自己，爱情是无上的力量，他要用这个力量和春晓去找到只属于他俩的幸福，一横一竖全都自己来写。

张炀当时以为自己脑门上一定刻着大金字，突然间机会就找到了自己。他被人带到白鸦，那年他18，花一样的少年，像贡品一般摆在袁哥面前。他倔强地抬起头，“我要钱！现金！”袁哥拿手帕擦干净他脏兮兮的脸蛋，笑弯眼睛，“这样看来货色不错。”他背过身，拿起指甲钳慢慢修理他的指甲，一边缓缓道来，“小子，钱不会少你的，不过，你记住，拿一个月的钱，就得干一个月的活，最好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动什么歪脑筋。”他挺起胸脯，说他张炀既然敢进来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。袁哥眉眼又弯了几分，好小子...

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，手脚却是冰凉，他疯狂地跑着，春，春，我爱你！

最后双眸的交汇，永远刻上他的肝肠。

痛，一寸短一寸长地从心里发出嫩芽，身披荆棘刺穿他的胸膛。那一眼，于她，是来世相逢的约定，于他，是肝肠俱裂的温柔一刀。他挤进人群，她是笑着的，跳下来的那一刻，她应该长出了翅膀。她说喜欢大海，于是便做了精卫，满眼满眼，尽是坚定，那里面可有他？那个痴情望着她的他。

她的鼻尖总是翘翘的，他曾趁她在草地上睡着，用摘来的野花轻轻挠着她可爱的鼻子，然后等她醒来追着自己满山坡跑。

她的胸脯是浑圆的，他曾偷偷在心里想，要把她圈进怀里，摸一摸那一片柔软，还没想好用哪只手先摸，她已经扯着头发问他想什么想到脸红。

她的眉眼是最好看的，就算抗议他偷偷放蚱蜢在她书包里，也会荡起层层温柔，射出沾上蜜糖的箭矢，直到他心里柔柔软软的一片小天地。

他跪下，埋头在她唇畔轻轻一啄，我爱你。

他卖掉房子，用手里剩下的所有钱，一部分用来给妹妹转学，一部分给她买了一份保险。然后，轻装上阵，他敲开白鸦的大门，走进去作了一尊水晶娃娃。亮堂堂的眼珠里，再也没有什么山盟海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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